玉塞去金人,二万四千里。
风吹沙作云,一时渡辽水。
天白水如练,甲丝双串断。
行行莫苦辛,城月犹残半。
晓气朔烟上,趢□胡马蹄。
行人临水别,陇水长东西。
写风写水写马写人写云古诗译文
向那玉门关外的金人方向进发,路程遥远足有二万四千里。
狂风吹起沙尘化作漫天云雾,顷刻间便要渡过辽水。
天空澄澈如洗,河水像白色的丝绸,战士铠甲上的丝绳已双双断裂。
行军路上不要苦于艰辛,城头上的月亮还残留着半边清辉。
清晨的寒气中,北方的烟尘缓缓升起,胡人的马蹄声急促匆忙。
出征的行人在河边依依惜别,陇水悠悠,长久地向着东西两方流淌。
展开知识点
1. 中唐边塞诗的特点:中唐边塞诗不再像盛唐边塞诗那样充满“不破楼兰终不还”的豪情壮志,更多聚焦于征役的苦难、边疆环境的恶劣与百姓的痛苦,情感基调偏向悲凉沉郁,李贺《摩多楼子》便是典型代表。
2. 古代边塞重要地理意象:诗中“玉塞”(玉门关)、“辽水”(辽河)、“陇水”(陇山附近河流)均为古代边塞诗中的常见地理意象,分别代指西北、东北、西北与中原分界的边塞地区,这些意象的使用能快速构建边塞场景,传递特定的地域情感(如离别、艰辛)。
3. 李贺诗歌的“奇诡”风格:李贺诗歌常选用独特的意象与表达,如《摩多楼子》中“风吹沙作云”将沙尘比作云雾,打破常规比喻逻辑;“甲丝双串断”以细微的铠甲部件破损暗示整体军旅劳苦,体现其“以奇见巧”的创作特点。
4. 乐府诗的灵活性:《摩多楼子》是李贺自创的乐府诗题,乐府诗在唐代已突破原有曲调限制,诗人可根据内容自主命题,题材更为自由,这也是中唐乐府诗创作的重要特征,为诗人反映社会现实提供了更多空间。
5. 细节描写的作用:诗中“甲丝双串断”“城月犹残半”等细节描写,避免了对边塞苦难的空泛抒情,通过具体可感的场景与物件,让读者更易共情征人的艰辛,增强诗歌的真实感与感染力。
展开古诗注解
摩多楼子:李贺自创的乐府诗题,具体含义未明确,多认为与边塞军旅相关,可能是对某种军旅场景或曲调的指代。玉塞:指玉门关,是古代中国西北重要的边关要塞,位于今甘肃敦煌西北,常用来代指边远的边塞地区。金人:此处并非指金属铸造的人像,结合边塞语境,推测是指北方少数民族政权的势力范围或敌军所在方向,具体所指需结合当时边疆局势推断。辽水:即辽河,流经今辽宁、吉林等地,是古代东北边疆的重要河流,常出现在描写东北边塞征战的诗歌中,此处代指边疆的江河。练:指白色的熟绢,质地洁白平滑,此处用来比喻清澈洁白的河水,形容水色纯净、江面开阔。甲丝:指连接铠甲片的丝绳,铠甲是古代战士的防护装备,丝绳断裂暗示铠甲已因长期行军作战而破损,体现军旅生活的艰辛。晓气:指清晨的寒气,边塞地区昼夜温差大,清晨寒气更重,烘托出边疆环境的恶劣。朔烟:“朔”指北方,“朔烟”即北方边塞的烟尘,可能是敌军活动扬起的尘土,也可能是边塞常见的风沙,营造出紧张的战争氛围。趢□:原字缺失,结合语境推测为形容马蹄声急促的词语(如“趢趗”,意为脚步急促),此处用来表现胡马行进的匆忙,暗示敌军逼近或战事紧迫。陇水:即陇山附近的河流,陇山在今陕西、甘肃一带,是古代中原与西北边疆的分界,“陇水”常出现在送别、边塞诗中,象征离别之愁与路途遥远。展开讲解
同学们,今天我们来学习李贺的《摩多楼子》,首先我们要明确这首诗的核心是“边塞征役之苦”,接下来我们从几个角度逐步理解这首诗。
首先看诗歌的结构,这首诗共六联十二句,按照“征途—环境—征人状态—离别”的顺序展开:前两联“玉塞去金人,二万四千里。风吹沙作云,一时渡辽水”先交代征人要去的地方(玉门关外)和路程(二万四千里),再写途中遇到的风沙与江河,让我们立刻感受到征途的遥远与险恶;中间两联“天白水如练,甲丝双串断。行行莫苦辛,城月犹残半”,一边写边疆的自然景色(白水如练),一边写征人的装备破损(甲丝断),还加入一句看似劝慰的“行行莫苦辛”,但结合“残月”的景物,我们能体会到这其实是“以劝衬苦”,更显征人孤独与艰辛;最后两联“晓气朔烟上,趢□胡马蹄。行人临水别,陇水长东西”,则转向战事的紧张(朔烟、马蹄声)与离别的伤感(临水别、陇水长),把情感推向高潮。
然后我们要关注诗中的“意象密码”,比如“玉塞”“辽水”“陇水”这些词,不是随便用的,它们都是古代边塞的“标志性地名”,看到这些词,我们就知道故事发生在边疆;再比如“甲丝双串断”,大家想想,铠甲是保护战士的,丝绳断了说明铠甲坏了,这背后是战士们长期行军、没有时间修理装备的辛苦,一个小细节就写出了大苦难,这就是李贺的高明之处。
还要结合时代背景理解,这首诗写在中唐,唐朝已经没有盛唐那么强大了,经常要打仗,很多老百姓被拉去当兵,李贺写这首诗,不是要歌颂战争,而是要告诉我们:那些征人离家二万四千里,穿着破铠甲,顶着风沙,还要和亲人离别,他们的生活很痛苦。所以我们读这首诗,不仅要欣赏语言美,更要体会诗人对普通战士的同情,对战争苦难的反思。
最后,大家可以对比一下盛唐王昌龄的“黄沙百战穿金甲,不破楼兰终不还”,同样写边塞,盛唐是豪情,中唐李贺是悲情,这就是时代不同,诗歌情感也不同,这也是我们学习古诗要掌握的“以史解诗”的方法。
展开古诗赏析
1. 意象营造:雄浑与细腻交织:诗中既有“二万四千里”“风吹沙作云”的雄浑壮阔,展现边塞的广袤与环境的恶劣,凸显征役路途之遥远;又有“甲丝双串断”“城月犹残半”的细腻描写,以铠甲丝绳断裂的细节体现战士行军的艰辛,以残月烘托孤寂氛围,一刚一柔间,全面呈现边塞军旅的苦与险。
2. 情感表达:含蓄深沉,层层递进:诗歌开篇以“二万四千里”点明征途遥远,奠定悲凉基调;中间“行行莫苦辛”看似劝慰,实则暗含对征人苦难的同情,“城月犹残半”进一步以景物衬愁绪;结尾“行人临水别,陇水长东西”将离别之愁与流水的绵长结合,以“陇水”的永恒流淌暗示离别之苦的无尽,情感由浅入深,余味悠长。
3. 氛围渲染:善用环境烘托战事紧张:“风吹沙作云”“晓气朔烟上”“趢□胡马蹄”等句,通过风沙、寒气、烟尘、马蹄声等意象,营造出边疆环境的险恶与战事的紧迫,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,感受到征人所处的危机四伏的环境,强化了诗歌的感染力。
4. 语言风格:凝练奇绝,贴合题材:李贺善用比喻,如“天白水如练”将河水比作白绢,简洁形象地写出水色的纯净;“甲丝双串断”以细节代整体,用丝绳断裂暗示铠甲破损、军旅劳苦,语言凝练却极具表现力。同时,“玉塞”“辽水”“陇水”等特定地域意象的使用,让诗歌的边塞特色更为鲜明,贴合题材需求。
展开创作背景
李贺生活在中唐时期(公元8世纪末至9世纪初),此时唐朝国力已不如盛唐,边疆局势紧张,北方突厥、回纥等少数民族政权时常侵扰,朝廷频繁征兵戍边,军旅征战成为当时社会的重要议题。
李贺虽未亲身经历边塞征战,但他一生仕途坎坷,对社会现实有着敏锐的观察,常以诗歌反映底层人民的苦难与时代的矛盾。《摩多楼子》便是他以边塞为题材的作品之一,通过描写战士远征的艰辛、离别之愁与边疆的险恶环境,间接反映了中唐时期边疆战争的频繁、百姓被征役的痛苦,以及对和平生活的隐性向往。
此外,李贺诗歌素有“奇诡冷艳”的风格,此诗也延续了他对意象的独特选择(如“沙作云”“水如练”),既贴合边塞题材的雄浑苍凉,又融入了个人对苦难的细腻感知,是他边塞诗创作的典型代表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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