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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居行(废居行张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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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居行 张籍 〔唐朝〕

胡马崩腾满阡陌,都人避乱唯空宅。

宅边青桑垂宛宛,野蚕食叶还成茧。

黄雀衔草入燕窠,啧啧啾啾白日晚。

去时禾黍埋地中,饥兵掘土翻重重。

鸱枭养子庭树上,曲墙空屋多旋风。

乱定几人还本土,唯有官家重作主。

写风写马写人写草

古诗译文

胡人的战马奔腾不息,布满了田间小路,都城的百姓为躲避战乱,只留下一座座空荡的住宅。

住宅旁边的青桑树垂下柔软的枝条,野生的蚕虫啃食桑叶,终究能结成蚕茧。

黄雀叼着枯草飞进燕子的巢穴,“啧啧”“啾啾”的鸟鸣声中,明亮的太阳渐渐西沉。

百姓逃离时,成熟的禾黍还埋在地里,饥饿的士兵却掘开泥土,一次次翻找粮食。

猫头鹰在庭院的树上哺育幼鸟,弯曲的院墙和空荡的房屋里,常常刮起旋转的狂风。

战乱平定后,有几人能回到故乡?只有朝廷官府重新掌握了统治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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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识点

1. 作者相关:张籍与新乐府运动

张籍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核心成员之一,与白居易、元稹等人交好,主张诗歌应“为君、为臣、为民、为物、为事而作,不为文而作”(白居易《与元九书》),即诗歌需反映现实、干预社会。他的诗作多聚焦百姓疾苦,如《卖炭翁》(一说为白居易作,一说为张籍作,存在争议)、《征妇怨》等,与《废居行》同为写实风格的代表作,对后世现实主义诗歌发展有重要影响。

2. 诗歌体裁:“行”体诗

“行”是古代诗歌的一种体裁,属于乐府诗的分支,起源于汉魏时期,兴盛于唐代。“行”体诗多为长篇,节奏灵活,可叙事可抒情,内容多涉及社会现实、边塞生活、民生疾苦等,如杜甫的《兵车行》、李白的《侠客行》。《废居行》以“行”为题,既符合其长篇叙事的特点,也体现了对乐府诗“缘事而发”传统的继承。

3. 意象含义:中唐诗歌中的“战乱意象”

诗中的“胡马”“饥兵”“鸱枭”“空宅”“旋风”等意象,是中唐战乱题材诗歌的典型符号:“胡马”代指外族入侵,“饥兵”反映战乱导致的粮草危机,“鸱枭”“空宅”“旋风”则象征荒凉与衰败。这些意象的反复使用,形成了中唐诗歌“沉郁悲凉”的整体风格,体现了时代背景对文学创作的深刻影响。

4. 历史背景:中唐战乱与社会动荡

安史之乱后,唐朝中央集权削弱,藩镇割据严重,地方节度使拥兵自重,频繁发动战乱;同时,吐蕃、回纥等少数民族政权多次入侵唐朝边境,甚至一度攻占长安(如763年吐蕃攻陷长安),导致百姓大量逃亡,田园荒芜。《废居行》中“都人避乱唯空宅”“饥兵掘土翻重重”等内容,正是对这一历史背景的文学记录,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。

5. 表现手法:反衬与对比

诗歌多处运用反衬与对比手法:以“青桑”“野蚕”“黄雀”的自然生机,反衬“空宅”的死寂;以“去时禾黍”的丰收希望,对比“饥兵掘土”的破坏;以“乱定”的表面平静,对比“几人还本土”的残酷现实。这些手法的运用,让诗歌的情感更强烈,主题更突出,增强了艺术感染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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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诗注解

废居行:“废居”指荒废的居所,“行”是古代诗歌的一种体裁,多为长篇叙事或抒情之作,此处侧重记录战乱后居所荒废的景象。胡马:指当时侵扰唐朝的少数民族(如吐蕃、回纥等)的战马,代指少数民族入侵者的军队。阡陌:田间纵横交错的小路,此处泛指田野、道路。都人:都城长安的百姓,张籍的诗作多以长安及周边为背景,此处“都”应指长安。宛宛:形容桑树柔软下垂的样子,描绘青桑枝条柔顺的形态。野蚕:野生的蚕,区别于农家饲养的家蚕,此处体现战乱后田园无人打理的状态。燕窠:燕子的巢穴,“窠”即鸟兽的巢穴。啧啧啾啾:拟声词,模拟黄雀、燕子等鸟类的鸣叫声音,增强画面的生动性。禾黍:泛指农作物,“禾”多指水稻、粟等谷物,“黍”是一种黏性谷物,此处代指百姓赖以生存的粮食。饥兵:因战乱粮草匮乏而饥饿的士兵。鸱枭(chī xiāo):即猫头鹰,在古代文化中多被视为不祥之鸟,常与荒凉、衰败的景象关联。曲墙:弯曲、坍塌的院墙,体现房屋荒废已久的状态。旋风:旋转的风,此处渲染空屋的萧瑟、阴冷氛围。乱定:战乱平定之后。本土:指百姓原来居住的故乡。官家:指唐朝朝廷和官府,“作主”指重新掌握政权、恢复统治秩序。展开

讲解

今天我们来学习中唐诗人张籍的《废居行》,这首诗以写实的笔触,为我们还原了战乱后百姓流离、家园荒废的悲惨景象,是理解中唐社会现实与文学特色的重要作品。接下来,我们从“读诗—解意—悟情”三个步骤,逐步走进这首诗:

第一步:读通诗句,把握整体脉络

首先,我们先梳理诗歌的叙事逻辑:诗的前六句(“胡马崩腾满阡陌”到“啧啧啾啾白日晚”),主要写战乱发生后,都城百姓逃离,只留下空宅,以及空宅周边的自然景象——青桑、野蚕、黄雀、燕子,看似有生机,实则衬托“空”;中间四句(“去时禾黍埋地中”到“曲墙空屋多旋风”),进一步写战乱的影响:百姓遗留的粮食被饥兵挖掘,空宅里甚至有猫头鹰筑巢、旋风肆虐,荒凉感升级;最后两句(“乱定几人还本土,唯有官家重作主”),写战乱平定后的结果——返乡百姓极少,只有官府重新掌权,留下深沉的感慨。

读诗时,要注意“啧啧啾啾”“崩腾”等词语的节奏,体会诗歌叙事的流畅性,同时感受从“战乱中”到“乱定后”的场景转换。

第二步:理解意象,读懂背后的现实

这首诗里有很多关键意象,需要我们结合历史背景去理解。比如“胡马”,不是简单的“胡人的马”,而是中唐时期外族入侵的象征——当时吐蕃等少数民族多次侵扰长安,“胡马崩腾”就是战乱的开端;再比如“鸱枭”,我们现在可能觉得猫头鹰只是普通鸟类,但在古代,它常被视为“不祥之鸟”,诗人写猫头鹰在庭院树上养幼鸟,其实是在说“这片住宅已经荒凉到连不祥的鸟都敢在此筑巢”,进一步体现百姓逃离已久、无人居住的状态。

还有“饥兵掘土翻重重”这句,大家可以想一想:为什么士兵要“掘土”找粮食?因为战乱导致粮草断绝,士兵也吃不饱,这背后反映的是整个社会的物资匮乏,而百姓遗留的“禾黍”本是他们返乡后的希望,却被士兵挖掘,又暗示了百姓即使战乱平定,也可能面临无粮可食的困境。

第三步:体会情感,理解诗人的用意

张籍作为新乐府诗人,写这首诗不是为了单纯“写景”,而是为了“写情”——对百姓的同情,对战乱的批判。诗的结尾“乱定几人还本土,唯有官家重作主”是关键:“乱定”本是好事,但诗人却问“几人还本土”,用反问的语气,告诉我们“能回家的人很少”,大部分百姓可能已经死于战乱或流落他乡;而“唯有官家重作主”,看似在说“朝廷恢复了统治”,实则暗含对比——百姓失去了家园和亲人,而官府只是恢复了权力,百姓的苦难并没有被真正解决。这种“不说痛却更痛”的写法,正是诗人悲悯之情的体现。

最后:联系时代,认识诗歌的价值

《废居行》不仅是一首诗,更是一份“历史记录”——它记录了中唐战乱后的社会惨状,让我们看到安史之乱后唐朝的衰落,看到普通百姓在战乱中的无奈与苦难。同时,它也体现了新乐府诗歌“写实”的特点,告诉我们:古代诗歌不只是风花雪月,还有对现实的关注、对民生的关怀。理解这首诗,不仅能提高我们的诗词鉴赏能力,更能让我们通过文学,读懂历史背后的人文温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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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诗赏析

《废居行》以写实笔触勾勒中唐战乱后的荒凉图景,情感沉郁,意蕴深刻,主要赏析点如下:

1. 以景衬情,营造萧瑟氛围

诗歌开篇“胡马崩腾满阡陌,都人避乱唯空宅”,直接点明战乱起因与核心场景——胡马肆虐、百姓逃离、住宅空荡,奠定全诗悲凉的基调。后续“青桑垂宛宛”“野蚕食叶成茧”“黄雀入燕窠”等看似“生机”的景象,实则反衬“空宅”的死寂:桑、蚕、鸟的自然活动,与人类居所的荒废形成鲜明对比,更显人烟断绝的凄凉。而“鸱枭养子庭树”“曲墙空屋多旋风”则进一步强化衰败感,猫头鹰的“不祥”意象与旋风的阴冷,让空宅的萧瑟氛围达到顶峰。

2. 细节写实,揭露战乱之苦

诗人通过具体细节展现战乱对百姓的摧残:“去时禾黍埋地中,饥兵掘土翻重重”,既写出百姓逃离时来不及收割的粮食被遗留,又刻画饥兵掘地找粮的混乱,暗示粮草匮乏的困境与百姓财产被破坏的现实;“乱定几人还本土”一句,以反问直击人心,道出战乱后百姓返乡者寥寥的残酷事实,暗含对生命逝去、家园难归的痛惜。

3. 结尾讽喻,暗含批判与无奈

诗歌结尾“唯有官家重作主”看似写战乱平定后朝廷恢复统治,实则暗含讽喻:百姓或死于战乱、或流离失所,能回到故乡的寥寥无几,而最终“作主”的仍是官府,百姓的苦难并未因“乱定”而得到根本缓解。这种结尾不直接抒情,却以冷峻的现实对比,表达对百姓命运的同情与对社会现实的无奈,让诗歌的批判意味更显深沉。

4. 语言质朴,兼具叙事与抒情

全诗语言通俗质朴,无华丽辞藻,符合新乐府“写实、通俗”的风格。诗人以“行”体的叙事性,按“战乱发生—空宅景象—战乱影响—乱定结果”的逻辑展开,脉络清晰;同时在叙事中融入情感,如“白日晚”的时间流逝感、“翻重重”的混乱感、“多旋风”的阴冷感,让读者在画面中体会到诗人的悲悯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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创作背景

张籍生活于中唐时期(766年—约830年),这一时期唐朝国力由盛转衰,社会矛盾尖锐,战乱频繁。安史之乱(755年—763年)虽已结束,但后续的藩镇割据、少数民族侵扰(如吐蕃多次进攻长安周边)、宦官专权等问题,持续破坏社会稳定,百姓流离失所。

《废居行》的创作,正是基于中唐战乱后的社会现实。当时,都城长安及周边地区常遭兵祸,百姓为躲避战乱纷纷逃离家园,留下大量荒废的住宅和田地。饥饿的士兵为获取粮食,甚至掘地翻找百姓遗留的农作物,田园荒芜、民居空荡成为普遍景象。张籍作为新乐府运动的重要参与者,主张诗歌“即事名篇,无复依傍”,注重反映现实生活、揭露社会问题,此诗便是他以写实手法记录战乱给百姓带来深重灾难的代表作之一,通过描绘“废居”的萧瑟景象,控诉战乱的残酷,表达对百姓命运的同情。

展开作者信息张籍张籍(约767~约830),唐代诗人。字文昌,汉族,和州乌江(今安徽和县)人,郡望苏州吴(今江苏苏州)1 。先世移居和州,遂为和州乌江(今安徽和县乌江镇)人。世称“张水部”、“张司业”。张籍的乐府诗与王建齐名,并称“张王乐府”。著名诗篇有《塞下曲》《征妇怨》《采莲曲》《江南曲》。1 《张籍籍贯考辨》认为,韩愈所说的“吴郡张籍”乃谓其郡望,并引《新唐书·张籍传》、《唐诗纪事》、《舆地纪胜》等史传材料,驳苏州之说而定张籍为乌江人。古诗数量:503名句数量:1860